拜腾,梦碎

2019年11月,拜腾刚刚乔迁南京工厂,面对外界传出的种种负面消息,拜腾首席事务官丁清芬向媒体表示:“拜腾会死磕到底。”

2020年上半年的最后一天,他们终于磕到底了。

兵败如山倒

6 月 30 日,拜腾汽车 CEO 戴雷在组织召开了中国区全体员工电话沟通会,宣布自 7 月 1 日起暂停公司在中国内地的业务运营。在停工停产期间,大部分中国区员工将“待岗”,仅有小部分员工留岗值守,维持公司最基本的职能运转。

怎么理解“待岗”二字,并不是说坐家里等着领薪水。

拜腾表示,将在7月10日前向员工发放3个月的工资,其余几个月的工资将会分阶段发放。今日起主动提出离职,且在7月3日之前办理离职手续的员工,拜腾将全额支付其未付薪酬,但名额“有限”。

相信拜腾人力资源以及法务已经将中国劳动法研究得很透彻了,才会有如此“饥饿营销”式的裁员方案。相信,一时间拜腾员工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小损失正争先恐后地提交辞呈。“从3月5号起就再没收到过工资了。”

拜腾汽车中国区HR负责人称,拜腾中国区运营预计停工停产时间为6个月,后续会视具体情况另行通知,在各方面情况好转的情况下,公司可能提前结束停工停产。

人都走光了,情况好转还怎么恢复生产?拜腾的说辞无异于是掩耳盗铃,摆在他们面前的路无非就是两条,要么就是宣告破产,变卖固定资产换钱还债,要么等着被大佬收购重新接手,据说吉利方面此前曾对拜腾有过一定程度的考察,但并没有后续进展。

用丁清芬的话说就是,拜腾这回真的磕到底了。

拜腾官网还仅停留在去年年底就再也没有更新,顺便插一句,拜腾官网上的图片可以说是汽车企业官网里数一数二的了,但可悲的是也就只有照片能够说道说道的了。

在拜腾的计划中,此时本该是量产上市的时间节点,然而他们没有等来希望,对于这家造车新势力来说,这里恐怕就是其造车之路的最后一步了。

央视经济频道也在近期对拜腾做了点名批评,“烧光84亿,竟造不出量产车。”而这也成为压垮拜腾的最后一根稻草,在这样的背景下,戴雷跟谁放PPT都不会再有人投一分钱了。

除了中国区外,拜腾宣布北美和德国的办公室也已根据当地法律启动破产保护申请。

造车新势力毕竟不是造梦新势力,不好好造车的话,梦总有碎掉的那一天,对于拜腾来说,此时此刻就是梦醒时分了。

融不到的C轮

从天使轮开始,拜腾一共融了84亿元人民币。

2016年12月,拜腾汽车在Pre-A轮投资中获得了和谐汽车、力合汽车、晋亨投资的共同投资;2017年8月,拜腾汽车获得包括苏宁、丰盛控股和南京国资委共计2.4亿美元的A轮投资;2018年的6月11日,拜腾汽车宣布完成B轮融资,融资总额达5亿美元,其中一汽集团投资2.65亿美元。

靠着84亿,拜腾仅仅走到了去年11月乔迁工厂的那一步,量产还停留在计划当中,根据拜腾员工表述的,3月5号之后就没收到任何工资。倒推一下,一个疫情拜腾停滞了所有的工作,同时也烧完了最后一笔钱。

早些时候,戴雷在采访中表示日本丸红株式会社与韩国 MS 集团也增加到 C 轮的投资阵营当中。进入 2020 年,一场疫情打乱节奏,拜腾称:“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,拜腾的 C 轮融资计划有所延迟,目前仍在进行中。”

此前,便有一位接近拜腾的融资人士向BC表示,“现在的情况是一汽想让南京出钱,南京想让一汽出钱。拜腾夹在中间求爷爷告奶奶。”目前,不管是一汽还是南京政府,最多出钱给剩下来的员工缴缴社保,其他免谈。

事实上,相比于其他造车新势力,拜腾融资实在少得可怜。以目前造车新势力头部玩家为例,蔚来2015年成立共融资近400亿人民币、威马融资近230亿人民币、小鹏超过160亿人民币、理想也有超过110亿人民币的融资。

近期,合肥方面给予蔚来的48亿投资也陆续到账,理想汽车即将获得5.5亿美元D轮融资,美团在C轮领投3.5亿后这次再豪掷5亿美元,理想汽车创始人李想跟投3000万美元。

这里又再次应验了蔚来董事长李斌曾经的那句名言,“没有200亿不要造车。”这样看来,拜腾的确还差得很远。

从这个方面看,造车比的不是PPT、不是美好概念、甚至不是技术,而是融资能力。完成量产的几家企业表面上各有各的特点,本质上却是——他们都还挺有钱的。

一位接近拜腾的人士向BC表示,“戴雷其实参与公司管理并不多,他不是在找钱,就是在找钱的路上。”

这里我们不妨再退一步设想一下,如果拜腾完成C轮融资,没有受到疫情影响,结局又是否真的会不一样呢?

再见,拜腾

在本月初,BC曾在《救不了的拜腾》一文中指出,表面上看,这家企业似乎是被金钱扼住了命运的咽喉,但或许“为什么拜腾融不到钱”才是其走到今天最本质的原因。

“体系不全、职责不清、制度不明、管理层级紊乱、管理松散、低率内耗、缺乏明确责任到人与追责制度、理想状态又难以形成理想合力、职场表面温暖实则冷漠虚伪寒心、有跨国公司花钱习惯却无跨国公司良性管理体系、横向不通各方互不知情模糊神秘关键事项、缺少强力资本支持与背书、表面清高但求钱若渴、为小利小钱大幅让步牺牲前期投者利益,等等等等……”

13个顿号加上四个“等”字,这是来自一位曾参与拜腾投资考察、并与拜腾有过深度接触的投资人对于这家企业的认知。

种种细节前文尽叙,不再赘述。总而言之,在部分投资人眼中,拜腾不值得。

外界总是喜欢,用十字路口来表达拜腾目前的困境,但对于他们来说,并没有十字路口,拜腾有的只是一条不归之路。

不是重新定义汽车,而是重新定义生活。“BYTON为未来出行而生,集合全球各地顶尖的专业人才,致力于将汽车变为下一代智能终端,最终给消费者带来智能、安全舒适和环保的愉悦出行体验。”

在当下这个只谈论成王败寇的时代,聊梦想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。回过头来,我们再看这位寻寻觅觅为造车奔波的董事长的初心,不免令人唏嘘。

有些时候,有些事情,从开始就注定了失败。在汽车行业面临着巨大转型的今天,类似拜腾这样的企业层出不穷,他们的诞生消亡也是历史的必然,百年来各行各业皆是如此。

不是所有的猪都能在风口被吹上天,有些猪吹上去了也会掉下来。

拜拜吧,别折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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